那罗陀_银子

印神笔记:孙悟空、哪吒、二郎神……都是印度神吗?

《大圣归来》播出时,媒体热炒了一波“孙悟空来自印度”说,说是印度媒体提出的。看了一下被点名的《印度时报》(Times of India),原文是“He has some attributes,fighting and magical skills as India's Lord Hanuman(译:他的某些特征、战斗和魔法技巧与印度的主哈奴曼相似)",是比较中肯的说法,并非”印度人要来抢中国神“。

其实孙悟空和哈奴曼的联系确实有人提出过,不过是中国学者。最早是胡适,而后郑振铎加一、陈寅恪加二,季羡林加了10086。陈寅恪的想象力更为丰富,他还提出大闹天宫的故事原型之一,就是罗摩衍那中哈奴曼大闹楞伽城。《罗摩衍那》故事流传甚广,泰国将它改编成《拉玛坚》,作为本朝源流、王权天授的神话,曼谷王朝开国之君称拉玛(罗摩)一世,目前在任的是拉玛十世。泰国猴王来自于印度是毫无疑问的。但孙悟空则不一样。无论是早期民间话本还是吴承恩的改编,其创作人和主体内容都来自中国。简单来说,猴神哈奴曼或许如胡适推断的那样,曾经传入中国,也给过这个形象最初的灵感,但作为西游记的孙悟空,早已是不折不扣的中国神了。


(哈奴曼和罗摩)


(泰国猴王)


不同于孙悟空的源头不明,哪吒的情况则要明确很多,他是佛经中的Nalakuvara。印度传说中,财神俱比罗之子Nalakuvara和Maṇigriva与天女嬉戏,那罗陀来访,见两人赤身裸体傲慢无礼,便诅咒二人变成两棵树,除非得到毗神怜悯。后来黑天因顽皮被母亲责罚,拴在搅奶油的杵棒上,以神力挣脱时撞断两棵树,从而解脱二人。Nalakuvara后被佛教吸收为护法神,中译那吒俱伐罗,简称哪吒。此外也有学者认为,哪吒故事中吸收了部分黑天传说,如杀龙王三太子可能来源于黑天降伏蛇王Kaliya。当然,即便如此,剔骨还父、割肉还母的故事主体也是完全中国式的。哪吒可以认为是本土化了的外来神。


(哪吒)


(黑天解脱Nalakuvara)

二郎神的来源就很复杂,有李冰说、王衍说、赵昱说等等。其中有一种,也是比较重要的说法是,二郎神是祆教(拜火教)风神维施帕卡在蜀国的变种。佛教传入信仰祆教的粟特人中之后,和旧有宗教结合起来,其大自在天(Maheshwara,即印度教的湿婆)与维施帕卡合二为一。此后,这个具有典型湿婆特征(三眼、手持三叉戟)的维施帕卡又随着粟特商人(史书称胡人、蕃商、康国)传入中国。但这一说法目前仍是假说,没有明确的证据。


(湿婆)

于是又回到标题那个问题:孙悟空、哪吒、二郎神到底是不是印度神?我的答案倾向于否定。文化是漫长历史时期的融合发展,神话则是民间到庙堂不断演变的过程。或许在人物的原型塑造上曾经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,但我们熟知的西天取经、剔骨割肉、劈山救母……这些故事都有着中国血脉,是民间智慧的原创。无论形象起源于何处,或受到谁的影响,都是货真价实、毫无疑问的中国文化、中国形象、中国故事。这一点无人能否认。


印神笔记:夜半钟声到七山

印度最富有的神庙是位于安德拉邦蒂鲁马拉的Lord Venkateswara神庙,寺庙仅黄金就存有5吨,信徒捐赠不计其数。它也是香火最旺、朝拜人数最多的,平均每天来朝拜的信徒有5万到8万人,节日期间达到10万以上。


(十胜节庆典中的蒂鲁马拉神庙)

神庙最早的建筑可追溯至公元300年,庙中供奉的Lord Venkateswara,意为七山之主,是毗湿奴在伽利时代最后的化身,他的故事之前整理过,详见http://naluotuoyinzi.lofter.com/post/1d1ed0d0_e3fc078



有趣的是,Venkateswara被认为是一尊驻世之神,有关他的神话也有很多是当代的,比如下面这个夜半钟声的故事。

事情发生在1979年11月7日午夜,整个七山之城处于熟睡中,万籁俱寂。就在这时,蒂鲁马拉神庙中悬挂在内殿的青铜大钟突然响起,嘹亮的钟声打破了寂静。

和中国风俗不同,印度很多寺庙不对外开放,蒂鲁马拉神庙就严格遵守了这个规定。信徒们用脚,膝盖和身体走过遥远的路途,只能得到几秒钟的瞻仰时间,而他们看到的也是外殿的一尊建于公元966年的镜像Bhoga Srinivasa,内殿的主神像Dhruva Bera则被七重金门深锁。每年只有在重要节日vaikunta ekadasi(毗恭吒开宫日,传说这一天毗神打开毗恭吒神宫欢迎拉克什米回归)开启内殿,届时,整个蒂鲁马拉都会举行盛大仪式,斋戒欢庆。

而这次钟声正是从内殿响起,一直持续了5分钟。惊醒的寺庙人员确认,当时门是锁着的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V神自己。



事发之前,蒂鲁马拉持续大旱,TTD(蒂鲁马拉蒂鲁帕蒂董事会的简称,为寺庙管理方)有人提议暂时关闭寺庙,阻止朝拜者上山。董事会主席普拉萨德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,也是寺庙资深祭司。他反对这样做,因为很多虔诚的朝圣者是提前数月从家乡走来的,而神庙也从未拒绝过他们。为此,他提议按照古吠陀,举行一场向水神伐楼那求雨的仪式。但仪式的日期迟迟没能选定,根据吠陀,近几个月都没有适宜祭祀的日子,而络绎不绝的朝圣者加重了山上的负担,水库已将干涸。



(前来朝拜的信徒,图源国家地理《蒂鲁马拉探秘》纪录片)

普拉萨德忧心如焚。当晚,他独自来到V神像前祷告,求神给予明示。之后就有了这奇迹般的午夜钟声。它被看成是V神的神谕:神自己选定了祭祀的日子。欣喜若狂的普拉萨德立即按照吠陀举行了盛大的祈雨仪式,所有前来朝圣的信徒也都参与了这场盛典。

但是,直到祭祀结束,天空中仍然万里无云,没有丝毫下雨的迹象。现场的记者刻薄地评论道,除了人们眼中的泪水,蒂鲁马拉看不到其他水滴。

失望的人群开始散去,老祭司也沮丧地离开了大殿。当他走到大殿前的空地时,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……那是雷声。所有人都惊呆了,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下来,将来不及躲避的人浇得浑身湿透。当然,也没有人想到躲避,他们在久违的暴雨中欢呼舞蹈,开始了一场雨中的庆典。就这样,大雨整整下了数小时,蒂鲁马拉的危机解除了。




(V神出巡)

……以上是大致经过。除了下雨时机的巧合外,夜半钟声这个事总觉得是老祭司搞的鬼。——毕竟祈祷的时候可只有他一个人。真正有趣的是,即使在现代,神话也依然在印度活跃着,有人相信,有人传诵,有人记述,一百年后,又是一本新的往世书材料。活的神话名不虚传。



ps:关于蒂鲁马拉神庙的财富,一种是来自富人的捐赠,如Telangana邦首席行政长官Kalvakuntla Chandrashekhar Rao一次就曾向蒂鲁马拉V神庙捐献了价值5千万的珠宝。另一种也是很奇特的,卖头发。神庙的风俗是剪发还愿,对于穷人来说,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损害的捐赠,对于神庙,则是主要收入来源。由于朝拜者众多,已形成产业。去年5个月,蒂鲁马拉就卖出了500吨信徒的头发,收入2亿5。电影OMG中坎吉替神吐槽,“一开门就看见一堆头发”,说的就是这座寺庙。


(珠光宝气的壕神Venkateswara)


(电影Om namo Venkatesaya中的壕神)

印神笔记:奎师那的第三位母亲

摩诃婆罗多里,奎师那有两位母亲,生母提婆吉和养母雅首达。鲜为人知的是,在传说中他还有一位罗刹母亲普塔娜(Putana)。


(图:Keshav Venkataraghavan)

普塔娜是刚沙王的亲信,奉命来杀奎师那。她假扮成一位光辉灿烂的美女,双乳涂上毒药,来到雅首达家请求为奎师那喂奶。雅首达见她美如天仙,误认作拉克什米下凡,就轻信了她的花言巧语,把奎师那放在她的膝上。普塔娜自以为得计,想要毒死奎师那,然而婴孩大力吸吮,令她现出可怖的罗刹原型,最终她被奎师那杀死。由于她的乳汁也曾喂养奎师那,因此印度某些地区将她也认作是奎师那之母,并加以祭祀。只不过供奉这位恶魔母亲的不是牛奶鲜花,而是烈酒、死牲这类被认为不洁的祭品。



另一个带有巴克提色彩的说法是,接触到这可爱无比的婴孩时,普塔娜感受到了疯狂的喜悦,瞬间忘记了一切,也忘了涂毒的事。出于母性本能,她为他哺喂。而奎师那通过吸取身体中的恶(有毒的乳汁)解脱了她的灵魂。两人之间的纠缠要上溯到三步天地的故事。普塔娜前世是阿修罗王伯利之女Ratnamala,毗湿奴化身侏儒筏摩那来到伯利王的宫殿,Ratnamala对这可爱的孩童产生了执念,许愿要得到一个这样的儿子,将他抱在怀中哺乳。然而当筏摩那以三步天地取得伯利王的疆界后,Ratnamala由爱转恨,发誓要杀死他。毗湿奴得知她的愿望,便给了她这样两个赐福:为他哺乳,和试图夺取他的生命。这两个赐福便在毗湿奴化身为奎师那后,由普塔娜来完成。



普塔娜是奎师那降魔故事中第一位被斩除的妖魔,赐予生命的乳汁和夺走生命的毒液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复杂的母亲形象。这个词同时还代指令幼儿夭折的疾病,古代医学不发达,人们认为哺乳期婴儿的死亡是因为母乳中含有毒素。某些地方民间传说里,奎师那之所以变成黑肤就是因为吸取了有毒的乳汁。因此,普塔娜很可能是古印度的儿童疾病之神演化而来。有趣的是,中国民间敬奉的痘疹娘娘本是封神演义中余化龙之妻,其子余德的法术便是散播疾病。人们供奉神灵,并不都是出于对“善”的敬仰,还有对“恶”的恐惧,求它们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……认真分析起来,后者的情况反而更多一些。




印神笔记:黑天寡妇和寡妇黑天

在黑天故乡温达文,经常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不远千里去朝拜,甚至定居在那里。她们是Krishna Widow,即黑天寡妇。黑天被认为是寡妇的保护者有两个原因,一个就是著名的一万六:在杀死那罗伽阿修罗后,他掳劫的一万六千名女子成了寡妇。黑天以重金遣送,而她们的父兄抢走了财物,并拒绝收留,甚至要求她们按照“萨蒂”的传统自焚。于是奎师那收留了这些女子,将她们带回多门作为自己的妃子。另一个原因就比较奇葩了:黑天本人也曾是一名寡妇,他曾化身摩西妮,嫁给了阿周那之子伊拉万。

伊拉万(又名阿拉万Aravan)是阿周那和蛇女之子,也是一位大勇士。般度方决定执行kalappali仪式,向迦梨献祭,祈求胜利。伊拉万自愿献祭,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临死前成婚。然而因为一旦他死去,那位妻子就会成为寡妇,没有女子肯嫁给他。于是,奎师那化身摩西妮,与他共度良宵。一夜之后,伊拉万欣然赴死。他砍下自己的头颅,高挂在战场上。有趣的是,后来黑天被当作寡妇保护神,而伊拉万在印度则成为同性恋、变性人和阉人之神,也可以说是LGBT保护神了……



这个故事有两个疑似变体,一个是瓶首之子的传说,在这个故事里瓶首之子Barbaric取代了伊拉万成为献祭者。传说Barbaric有扭转战局的能力,他曾发誓战场上只帮助弱势一方。奎师那告诉他,按照他的誓言,弱者将得到他的帮助,变成强者;而当强弱之势转变,他又必须转而帮助另一边,如此一来,战争将永不停止。于是混乱中立的Barbaric醒悟,砍下头颅挂上战场,目睹了十八天的战况。另一个则是阿修罗Araka,传说这位阿修罗从梵天处得到了“保持童子身即可无敌”的赐福,奎师那遂变为摩西妮,无法抗拒摩西妮的幻力,araka向她求欢,春风一度后金身告破,最终被杀。Araka和Aravan近似,怀疑是伊拉万故事的原型之一。试着把Araka和Barbaric两个传说合起来,差不多就是伊拉万了。


此外,无人肯嫁给伊拉万也是因为寡妇殉葬的萨蒂制。它是以湿婆之妻萨蒂命名的,因萨蒂不愿接受父亲达刹对丈夫的侮辱,自焚而亡。据说目前发现的最早殉葬是在公元前三世纪,而十世纪这种风气最为盛行。它主要流行于高层贵族,作为一种家族荣誉的象征,有考证它与古希腊风俗相关。此后随着文明发展,这种野蛮落后的制度渐渐被摒弃。1988年,印度颁布萨蒂禁止法,逼迫、教唆和引诱寡妇自杀被视为犯罪。


寻找多门(四)

然后,潮水逐渐没过足印。穿纱丽的女子也不见了。凯西茫然的四处张望,四周一片汪洋,看不到岸。海水一刻不停的上涨,没过膝盖,漫过腰,又到胸。这是无情又永恒的节奏,仿佛在过去的千万年中,它一直是这样不停的增长着,没有人能从中逃脱。凯西惊慌起来,她竭力分辨起初的位置,想要回头,但水是那样寒冷而粘稠,好像某种胶质,又像是流沙,困住她的脚步,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。

就在这时,有什么东西软软的,轻轻的碰撞着她的手,她低头,看清那是一尾手指那样细小的鱼,身姿轻盈优雅,鳞甲闪着金光。鱼在她手心灵活的转着圈,自在极了,好像那诡异的浓稠海水对它而言完全透明。而后,它突然奋力一跃,凯西吓了一跳。她看见那条鱼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,等它再次落入水中,已经像一个人那么长了。凯西惊奇又畏怯地向它伸出手,抚摸它的鳞片:那并不坚硬冰冷,却是干燥、柔软而温暖,好像童年时母亲怀抱里的温度。紧接着,一个浪头猛然打来,凯西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,差点跌倒,而那条鱼也不见了。更大的浪在后面,从目力可及的不远处狂奔而来,凶猛狂暴,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
“别扔下我!”凯西绝望地叫起来,她自己也不明白是在对谁请求。但就在这时候,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,一条令人惊叹的、仿佛只会在幻境中出现的金色大鱼出现在那里。是的,这正是刚才那条。它大得像山,像巨浪,额上长着长长的角,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凯西。凯西从未在任何生物身上看到那样清澈的眼,好像高远云层上的天空,以及千万年冰川下的流泉。简单纯粹,又包含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柔悲悯。

“请你……别扔下我。”再一次的,凯西低声说出了这句话。就在这一瞬间,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浪涛卷起,抛上云霄。奇怪的是,她没有恐惧,反而有一种被拯救的狂喜。她落在它的背上,那条金色的鱼。在汹涌肆虐的汪洋中,这条鱼显得如此从容优雅,好像全世界沉没,它也仍将屹立。凯西忘却了烦恼和焦虑,也忘记了梦境和现实,她只是无限深信,那条鱼终将把自己带向光明彼岸。


“醒醒,快醒醒!”

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,十分清晰。凯西艰难的睁开眼,很快又在刺目的火光下条件反射地闭起。等等,火光?!方才那奇幻的梦骤然消失了,她猛的坐起。是的,眼前到处都是火光,浓烟,还有隔壁传来的惊慌呼唤。

着火了!刹那间凯西睡意全无。她迅速起身,冲到门口。然而出乎意料,那扇结实的铁门却推不开。它被人从外面反锁了。

“有人吗?有人救救我吗?喂!喂!老天!不管是谁,帮帮我!!”凯西徒劳地撞着门。浓烟滚滚袭来,凯西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太多问题。她尽量伏低身体,好让自己能保持呼吸。但很快的,意识已慢慢模糊。会死在这里吗?她的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。太疯狂了……如果是这样的话,也许早该……

思维已经无法持续,凯西跌倒在地毯上。但就在这一瞬间,门开了。残存的意识和之前的梦交织在一起,是那条大鱼,凯西想。她用尽所有的力气,抱紧那条鱼的角。大鱼拖曳着她,艰难的向前游去。他们穿过惊涛骇浪,跨越深渊火海,一直向前……向前……

然后,清凉的水落在了她的脸上。凯西慢慢清醒,当她睁开眼的一瞬,看到一双又大又圆的眼,目光纯净清澈。

“太好了,你醒啦!”那人欢呼起来。那是个男孩,黑黑的皮肤,雪白的牙齿,腰间别着一根竹笛。凯西恍惚记得,自己见过他。是的,这是那个把羊皮碎片卖给自己的孩子。

“是你救了我?”

“算是吧……我听见有人喊救命,就拉开了门栓。然后看见你倒在门口……”男孩挠了挠头,咧开嘴笑了。“说真的,你还挺重,女士。”

“谢谢,谢谢!”凯西语无伦次地表达谢意。“不过……门为什么会被锁上?”

“那我可不知道了。我是来找你的,没想到会碰上失火。”

“找我?为什么?”

“啊,是因为那二十卢比……”那男孩搓着手,显得有点忸怩。“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还需要别的什么。”

听他这么说,凯西突然想起了那块羊皮残卷。刚才的混乱中,她忘了把它带出来。不过她随即想到,它被封存在水晶匣中。乐观的想,火势扑灭之后,应该还能找回吧?她环顾四周,看到附近的人都赶来了,正在奋力扑救。好在那火只延烧了两三个房间,看上去很快就可以控制住。

“无论如何,非常感谢,你救了我的命。对了,你叫什么?”

“我有很多名字,不过如果你问的是被叫得最多的那个……”男孩笑容明亮,乌黑的眼睛闪着光。“坎哈,我的母亲叫我坎哈。”


“这就是你所说的证据?”乌迪哈审视着教授手中的图片,语气略带讥讽。

“是的。现在告诉我,这是什么?”

“我不是基督教徒,不过,这当然不代表我不认识耶稣基督。”

没错,图片像是从某个古老石刻上拓下来的,线条简单清晰,圆盘状的底边上画着一个戴有皇冠的人形,被缚在一个十字架上。这是常见的早期基督圣像,广泛流传于两河流域和小亚细亚。然而教授却摇了摇头,移开遮在图片下方的手指。然后,乌迪哈看到了注释。(注)

“黑天?!”

“确切的说,是黑天的家主神形式维托巴(Vithoba,广泛流传于南印的黑天形象之一)。这张图来自有关古代摩尔人的考古发掘,起先,它被当做早期基督教传播的证据,直到最近,宗教学者们才认定,它其实来源于印度教。”不等乌迪哈开口,教授又抢着说:“没记错的话,你的曾祖父纳瓦沙先生曾经参加过一个英国考察队?”

乌迪哈愕然。他的确听说过曾祖父的故事,但那是很久以前,七十年?还是八十年?他完全没想到教授也知道。

“是的,一支英国科考队,我的曾祖父作为知名学者,担任了印度地区的协调人。不过这不是一件重要的事,据说,因为遇到了意想之外的困难,考察没能达到目的,失败了。他后来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,那场火烧毁了我们的祖屋,其中也包括他的全部著述资料和研究成果。”

“深表遗憾。”教授不动声色的说。“但现在我要告诉你,你的曾祖父并不是唯一遭遇不幸的人。就在考察队结束任务返回的途中,他们的船只沉没在印度洋中,所有人都遇难了,同时失踪的还包括那些考察成果。当然,和令曾祖父的死亡一样,这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
乌迪哈震惊得无法自已。“您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要说的是,这不是普通的科考,而是在教廷某位枢机主教主持下,秘密进行的重大事件……相信我,那次考察没有失败,它很成功,成功到无法令教廷接受,成功到甚至有可能动摇信仰的根基……而这,也是我们今天来到这里的原因。”

注:图源和Krishna Crucified(黑天十字)的说法来自《SUNS OF GOD》一书。其身后十字架常为轮状,寓意时轮。


《诃利世系》节译:黑天波纳之战(二)大战耶瓦拉

大勇者奎师那吹响海螺,在敌人中制造恐惧。而后,他进入了波纳的城池。伴随着海螺声和鼓声,波纳的军队迅速集结。他们有一千万名士兵,手持点燃的箭。无数军队像一朵巨大的云一样聚集在一起,又如不可测量的深蓝色巨石,世间没有任何力量可与之抗衡。所有的恶魔、檀那婆和罗刹,举着燃烧的武器,攻打那不可征服者奎师那。他们张开炽热的嘴吞噬周围的一切,如同烈火吞噬祭品,想要饮干奎师那、大力罗摩、明光和迦楼罗的血。

看到敌人的军队接近,大力罗摩说了以下的话:“看哪!这毁灭者的军队!啊,奎师那!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啊!使他们战栗吧!”在大力罗摩的敦促下,那明智者奎师那举起武器杀敌。这箭术的佼佼者光芒如同死神,利箭发出辉煌之光,驱散恶魔,迅速来到军队驻扎的地方。波纳的军队手持各种武器,长矛、三叉戟、飞轮、剑和镶有铁钉的杵。无数可怕的战士,在战车上整装待发,如同乌云被风和闪光的山头撕裂。这支由不可胜数的勇士们组成的军队使人眼花缭乱。

然后,大力罗摩向那诛灭摩图的至尊主说道:“奎师那啊!我想和这支军队作战。至善之人啊!”

吉祥的奎师那回答他道:“正合我意,我也希望和这些勇士们战斗。我将从东边进攻,美翼者(迦楼罗)将在我之前开道,明光在我的左侧,你在我的右侧。在这场可怕而伟大的战斗中,我们要互相保护。”

(镇群王啊!)于是,他们登上鸟中之王(迦楼罗)。罗西尼之子(大力罗摩)变得非常可怕,他使用恐怖的狼牙棒,铁杵和犁战斗,耀眼如同山巅积雪,又像时神,于时间尽头无差别地燃烧一切众生。以犁拖拽敌人,用杵打击他们,那精于战斗、无比强大的大力罗摩,在战场上纵横驰骋。人中之虎,有大能力的明光,以利箭阻断战斗的恶魔。那鼓舞人心者(奎师那),手持五生螺、妙见和权杖,闪耀如黑石,再次吹响海螺,投入战斗。智慧的毗娜达之子(迦楼罗)以翅膀打击敌人,用利爪和尖喙分裂他们的肢体,将他们引向死神之地。被杀死的勇猛的恶魔们不可计数,连同他们的武器,横七竖八散落在战场中。

见军队被冲散,有着三头、三足、六臂、九眼的耶瓦拉来到战场,保护他们。耶瓦拉全身涂抹骨灰,他极其可怕,如同那死亡之神阎摩,吼声则像是千朵云雷。他叹息、呵欠,仿佛十分困倦,以周身的九只眼睛一次次迷惑他人。由于兴奋,他周身毛发悚立,眼神迷蒙。悲伤地叹息着,他宣泄自己的愤怒,向那以犁为武器的大力罗摩挑战说:“你为何不看我,骄傲的人啊!停下!停下!我不会让你在这场战斗中苟活!”

而后,耶瓦拉大笑着,可怕的拳头如同世界末日的劫火,击向大力罗摩。由于耶瓦拉速度极快,在战场上瞬息周游,眨眼间绕场千遍,罗西尼之子(大力罗摩)无法看清他的位置。耶瓦拉抛出的灰烬击中了大力罗摩的胸膛,仿佛烈火燃烧山顶,将它撕裂。被剩余的灰烬燃烧着,奎师那的兄长悲叹着,睡意袭上,身体摇摇欲坠。那困惑的人(大力罗摩)再次显示了他的痛苦,眼神悲伤,失去理智。以犁为武器者满怀沮丧,呼喊道:“奎师那!哦!奎师那!我摔倒了,庇护我吧!弟弟啊!我全身都在燃烧,怎样才能让我平静舒适?”(注:阿育吠陀中,耶瓦拉Jvara意为发烧,此处耶瓦拉即为主管发烧疾病的阿修罗,所以有困倦、发热等症状。耶瓦拉之战为战胜疾病的隐喻)

听到无限辉煌的大力罗摩如此说,冲在最前的奎师那笑着说道:“不用害怕。”这样说着,他开始抚摸以犁为武器者(大力罗摩)。在奎师那满怀爱意的抚摸下,大力罗摩身上的火熄灭了。以此,诛灭摩图者(奎师那)从烈火中解救了大力罗摩。然后,瓦苏戴夫之子(奎师那)愤怒地向耶瓦拉说道:“来!来!耶瓦拉!在这场伟大的战斗中倾尽全力吧,向我展现你所有的男子气概!”

耶瓦拉闻言,便用他力量最大的右侧手臂将熊熊燃烧的劫灰击向奎师那。刹那间,奎师那的身体被燃烧得通明,又很快熄灭。然后,耶瓦拉以他蛇状的三条手臂箍住奎师那颈部,又用拳头击向他胸膛。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在人中之狮、光辉的奎师那和耶瓦拉之间展开了。战斗变得极其可怕,拳头交击的声音如同雷声响彻山谷。巨大的声音从空中落下:“勿如此战,但如此战( Strike not like this, but like this是要怎么翻……=_=)。”

战争在两个伟大的灵魂之间持续。最后,在这场大战中,那世界之主(奎师那)仿佛要摧毁世界一般,用装饰着美丽金色饰物的手臂环绕耶瓦拉,制服了他。认为他已死去,杀敌者奎师那以双手将耶瓦拉掷于地上。一旦被奎师那放下,耶瓦拉(发热)便进入奎师那的身体。那光辉无与伦比的身体被耶瓦拉(发热)所占据,奎师那在地上连连摇晃。他打了个哈欠,发着寒战,身体不停颤抖,受到睡眠的影响。而后那无比坚固者、摧毁敌人的伟大瑜伽士,一次又一次地打哈欠,渴望睡眠。

人中佼佼者(奎师那)知道他的灵魂被耶瓦拉占据,便制造了另一个耶瓦拉,以此击败前者(应该是阿育吠陀中的认知,类似以毒攻毒,具体不明)。大光辉者奎师那为众生福祉,创造了一个巨大、勇猛而可怖的神圣耶瓦拉,他以勇力迅速擒获先前的耶瓦拉,满怀快乐地将他交给奎师那。诃利(奎师那)接受了他。尔后,强大的瓦苏戴夫之子变得非常愤怒。他使用他创造的神圣耶瓦拉将恶魔耶瓦拉从身体中驱逐出来,并把恶魔的身体分裂成千百块。


《诃利世系》节译:黑天波纳之战(一)

(这段东方神话里有简写,不过还是乱译一把……跟以往一样,有删节,不保证准确性和完整性,私译仅供同好,谨慎观看,请勿转载_(:з」∠)_

 

于是,奎师那拥抱着迦楼罗的脖子说:“朋友啊!我将消灭敌人,把胜利作为对你的赞颂。”

手握五生螺、妙见轮和宝剑的奎师那愉快地赞颂了迦楼罗。有着强大武器的人中佼佼者登上了羽翼美丽的金翅鸟,在他身后,黑头发的大力罗摩走近奎师那,幸福地与他相依而立。毗湿奴(奎师那)佩戴腕镯,肤如乌云,微笑时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。他有四只胳膊,他知道四吠陀和所有六部经典。他的胸前装饰着代表吉祥的标志,眼睛像莲花一样美丽,长发飘动,声音十分柔和。他的手指优美,长度适中,指甲一样长短,手指和指甲的内部是红色的。他的声音既深沉又流畅,胳膊又大又圆。

他的手臂很长,延伸到膝盖,如雄狮一样勇猛。他是如此光彩耀目,如同一千个太阳同时燃烧。

至尊主遍入世间灵魂,关心众生福祉。他坐在迦楼罗上,在他身后,坐着以犁为武器的大力罗摩。然后,伴随着对海螺的声音,成千上万神祗和诗人赞颂他。奎师那显现出八臂相,巨大如同山脉,眼如莲花,右手握着宝剑、妙见、宝杵和盾牌,左手握着神弓、莲花、箭与海螺。大力罗摩则显现出千头相,杀死无数敌人。那不容置疑之主(奎师那)高举着白色的武器,仿佛吉罗娑山巅的白雪,坐在迦楼罗上,他看起来如同空中的太阳。迦楼罗以强健的双翅拍打着无数山峦,将它们击成齑粉,掀起狂风。

而后,大力罗摩说道:“啊,奎师那!为何我们失去了光彩?这种事从未发生过!我们每个人都被金色覆盖。”

吉祥的主(奎师那)说:“敌人的压迫者啊(大力罗摩)!须知波纳的城市一定就在附近。为了保护城市,这阿修罗燃起了猛烈的大火,而我们将要消除这火。这便是为何我们的颜色发生了变化。”

大力罗摩说道:“如果我们已接近城市,就请用你的智慧思考,然后按照你的愿望做下一步。”

吉祥的主说:“迦楼罗!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,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!”

听到瓦苏戴夫之子(奎师那)的话,强大的毗那塔之子(迦楼罗)便按照自己的愿望行事,创造出成千上万的面孔。然后,它来到恒河边上,跳进神圣的河流中,喝了很多水。

光辉的毗那塔之子将水喷洒到火上。这智慧的迦楼罗以恒河水熄灭了城市中的大火。一旦火势被制服,百鸟之王迦楼罗进一步挥舞着有力的翅膀,发出可怕的声音。

这火焰名为Kalmasha,Kusuma,Dahana,Shoshna(火焰之神,相传为梵天之子,与Angiras合为五种火),他们在祭祀中受到供奉,辉煌的烈火是他们的军队。看着奎师那来到,那楼陀罗(湿婆)的追随者们(指火焰神)在想:这些骑着金翅鸟,有着迥然不同的可怕化身者是谁?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?这三个是谁?他们无法作出任何决定。

然后,火焰神冲向雅度人,正当战斗即将开始时,传来了如同雄狮咆哮般的巨大声音。那是智慧的圣者安吉罗(Angiras,梵天之子,祭主仙人之父,被认为是火焰神之首,象征祭祀之火),他说:"到战斗发生的地方去,不要拖延。”

那灵魂伟大,光辉灿烂的勇士登上了烈火战车,手持闪闪发光的利箭,来到与雅度之子的战场,开始了令人目眩神迷的战斗。看到圣者安吉罗在战斗中释放利箭,升起奎师那怒气。他一遍又一遍地笑着说:“熄灭吧,所有的火焰!我将为你们制造恐惧。你们要在我利箭的光辉中焚烧,四散奔逃。”

然后圣者安吉罗怒气冲冲地提着他闪亮的三叉戟,冲向奎师那,想要在这伟大的战斗中夺走他的生命。奎师那以月牙形的利箭截断了光辉闪耀的三叉戟,而后,他用名为sthunakarna的箭撕裂安吉罗的胸口,如同死亡之神。血从安吉罗的身体中流出,他倒在了战场上,昏迷不醒。剩下的梵天的四子(指众火焰神)看到这种情形,逃回了波纳的城池。

奎师那动身前往波纳之城。那罗陀远远望着城市,说道:“啊!奎师那!这是血之城。威力无比的人呀!看!楼陀罗(湿婆)和帕尔瓦蒂常驻于此,战神也在这里,为他的赐福保护波纳。”听到他的话,奎师那说:“圣者啊!毫无疑问,若是楼陀罗要保护波纳,我们便将与他一战。”

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,迅捷的迦楼罗已飞临上空。然后,眼睛如莲花一般美丽的奎师那吹响五生螺,如同飓风拂去雨云,露出一轮冉冉明月。

三种爱(自译)

(在Q乎上看到的小故事,湿婆向帕子描述爱的含义……结尾有亮点)


在萨克蒂以萨蒂/帕尔瓦蒂的身份走进湿婆生命之前,他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。此后,她不仅成为他的妻子,也成了他的学生,向他提问,与他讨论和商议,直到他向世人揭示生命的奥义。

有一天,她问他:“什么是爱?”而他只是看着她,微笑。

“请告诉我,爱是什么?”她问道,转身去掩饰她脸上的红晕。以下就是他所说的话。

“当你以丰盈母之身来到我这里,作为食物女神不求回报地喂我时,我感到了爱。因你无条件地餍足我的饥饿;当你以爱欲女之身来到我这里,亲密地拥抱着我时,我感到了爱。因你已将我变成你渴望的对象。这是一种爱。但还有另一种爱。

当你以高丽之身来到我面前,端庄秀致,允许我主宰你,向你索求,将你视为当然的一部分,而我确知你是不能被任何人主宰的存在时,我感到了爱。你让我玩骰子,领略游戏的简单乐趣。你让我为你做娃娃取悦你。当你以杜尔迦之身来到我的这里,手持武器保护着我,我感到安全和关心,我也感到了爱。这是生命之力,这是力量的本源。通过给予我力量,保护我,你让我感觉到被爱。这是第二种爱。但还有另一种爱。

当你以迦梨之身在我身上舞蹈,长发披散,全身赤罗,不畏惧成为自己,也不害怕变得强大、不恐惧被人评头论足,我感到了爱。你让我睁开眼睛。我了解到拉丽塔,那至美者同时也是可怖者;我意识到昌迪迦,那吉祥者同时也是暴戾者。我看到了你的一切,不被约束,不受判断。我意识到自己有能力看到真相。你使我能看到完整的你,告诉我,我已成为可信赖的人。这样你就变成了镜子,帕尔瓦蒂,这反映了我是谁。你帮助我发现我自己。你成为我的知识之源。你揭示了敬拜的真正含义。在欢乐中,我跳起舞蹈,宇宙因此和谐,我成为了Nataraj。“

因此,有三种爱:对身体的爱给予满足;对心灵的爱给予安全感;对头脑的爱给予智慧。动物可以拥有第一种和第二种,只有人类能给予第三种,因为在他们的头上隐藏着第三只眼睛。前两种爱由爱欲之神伽摩传播,它们维系着地球上的生命。而第三种爱来自于卡曼塔卡,来自于对欲望的消解,又超越对死亡的恐惧。”

萨克蒂笑了。为这美妙的回答,她给了湿婆一个赐福。而他说:“作为黑暗的女神迦梨和萨克蒂,你教会了我爱。你在我身体上舞蹈,令我睁开眼睛,从Shava变为Shiva。(Shava即尸体,看过摩诃迦梨的应该都很熟悉这个梗吧……)现在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对你做同样的事。”

于是,女神让湿婆降生世间,变成美丽的拉妲;而她的爱和思念,使她落入凡间,成为奎师那,那黑色者。


印神笔记:木石前盟——图拉西的故事

Tulsi是一种植物,中译图尔西或图拉西。在印度教的故事中,它有四种传说,基本都和毗神及其化身有关。




第一个传说,图尔西是拉克什米化身。

如果说薄伽梵往世书文笔最好,而梵转往世书最八卦的话,那提毗往世书无疑就是最狗血了。其中有一段说拉克什米、辩才天、恒河都是毗湿奴的妻子,然后某天四人一起打麻将(不是),恒河向毗神抛媚眼,吃醋的辩才天就动手揪了恒河的头发,诅咒她变成河,又诅咒拉克什米变成植物。无辜躺枪的拉克什米非常生气,便诅咒辩才天去跟梵天结合,而恒河则去找湿婆。……不知道别人看了这个故事感觉如何,反正我的纠结点在于:大家都是女神了,吵架为啥还要揪头发?……

好吧,继续八卦这个狗血的原始神话后续。毗神一看太太要没,当然也坐不住了。都说是金玉良缘,俺只念木石前盟,既然拉克什米化身为植物,那我就化身为石头陪她吧。植物就是图尔西,而石头叫Shilas,是一种黑色菊石。有了这个神话打底,印度人的祭祀程序就简单多了,也不用神庙和神像,摘一片图拉西叶子,放一块黑石头,就能当成上主夫妻拜起来。所以这事还得感谢辩才天呢。(辩才天:我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


象征毗神的Shilas石

第二个传说,图尔西和黑天

真光是黑天的王后之一,传说是地母Bhoodevi化身。印度民间喜闻乐见的故事大多讲的是她怎么吃艳光的醋。醋吃多了,黑天也很伤脑筋。这时候那罗陀来到多门,两人就乘机演了一场戏。黑天假装把自己施舍给了那罗陀,而那罗陀则做了一杆大秤,让黑天坐在一边的盘子里,说除非用和他重量相等的金子来换,才会放他自由。财大气粗的真光一开始满不在乎,捧出了自己的嫁妆,可是不论她放多少金子,黑天那头的秤盘纹丝不动(等等……你们这真不是体重梗?)真光没辙了,想到丈夫就要给那罗陀做奴隶又气又怕,放声大哭。这时候艳光出来了,她摘下一片图拉西叶,轻轻放在秤盘另一头。刹那之间,秤盘沉下去了,黑天那头翘了起来。

……图拉西代表拉克什米之爱,爱的重量胜过一切金银珠宝。这个含义,猜到了吗?



第三个传说,毗羚陀

它的来源主要是西印民间传说。阿修罗王水持垂涎湿婆之妻帕尔瓦蒂美色,化身湿婆意图拐走帕尔瓦蒂,被她识破。愤怒的帕子便找到哥哥毗湿奴,请求报复。水持之妻毗羚陀是虔诚的毗神信徒,毗湿奴制造幻梦令她心神不宁。毗羚陀入林为自己的心猿意马祈祷,而后毗神变为水持,与她相处一夜。发现真相的毗羚陀一怒投火,并诅咒毗神与拉克什米分离。毗神为毗羚陀之死伤心疯狂,将她骨灰涂抹在身上到处游走。众神担忧,请大女神萨克蒂用毗羚陀的骨灰生出图拉西树,以图拉西的形式嫁给毗神。


图拉西的祭祀仪式

这个故事的变化也很多,其中之一是说水持依靠毗羚陀的贞洁之祭幻化出天女Apsara,阻挡湿婆和吉罗娑的军队。毗湿奴以破坏祭祀的方式消除了Apsara幻像,DK里用的就是这个说法。

第四个传说,图拉西和苏达玛

内容和毗羚陀很相似,应该就是上一个故事的变体,也是承接第一个故事而来的。拉克什米化身图尔西,苦修求嫁毗湿奴。毗神告诉她,由于诅咒的影响此世她并不能得到自己,而应与苏达玛成亲。图拉西嫁给苏达玛后,类似毗羚陀的故事再次上演,最后图拉西走向祭火,回归拉克什米。果阿有个Tulsi Vivah节,时间在印度婚礼季的首日,在这一天会举行毗神塑像与一棵树成亲的仪式。这棵树就是图拉西了。兜兜转转,两个人见面后大概会说,How old are you?


Tulsi Vivah

相关故事出现的比较迟,但图拉西作为毗神配偶的相关符号还是很早的。公元前8世纪的印章中,就有图拉西叶覆盖于双头鸟上的图案,双头鸟代表拉克什米和大地女神。此外,还有衍生的图拉西女神,也被认为是拉克什米化身之一。至今有未嫁女的家庭仍会举行图拉西祭,祈求女儿嫁个好人家;而想要女儿的家庭也会举行这种仪式求女。


双头鸟上的图拉西叶

说了这么多,图拉西到底是啥?很简单,它就是圣罗勒。用途很广泛,可以当茶喝,可以入药,当然也可以吃。附上找到的三种主要图拉西:

梵纳(罗勒属)以其香气而闻名。发现于北印喜马拉雅山麓,药用为主。

罗摩(罗勒属):以其清凉和醇厚的味道而闻名, 它是在印度平原以及印度周围的私人住宅和花园栽培。

奎师那(罗勒属)以辛辣的清脆口感而闻名, 叶色深紫。 

所以最后的问题是……想尝尝吗?^__^




BLUE GOD 节译(十三)云中飞车

 因陀罗来到多门城,拜访二分时代最后的化身。他化为一道光,那时奎师那正在他的新娘真光的卧室与她欢爱。

“他是你的儿子,上主,当你以伐罗诃的形态从波涛中举起大地女神时,他由此降生。他超越我们所有其他人,只有你才能除去他。”因陀罗说。

“这可不是大地的负担,因陀罗。”蓝色的神取笑道(注:按照薄伽梵往世书的说法,黑天降生是因为罪恶横生,大地女神不堪重负,众神请求毗湿奴化身降世为减轻大地重负。而此处提到的那罗伽阿修罗是大地女神之子,因此并非大地的“负担”,也就不是黑天此次降生的目标。所以黑天有这一说)。对因陀罗来到多门请求这件事,奎师那倒也没什么不高兴,他可没忘记牛增山上的雷雨。因陀罗因此更卑躬屈膝了。

“你没看见我正和我的妻子在一起吗,神王?你打扰了我们。你知道,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给你们解决纠纷的。“

“他将征服三界,奎师那,也包括大地!“因陀罗越来越激动。

奎师那说:“你决定吧,真光,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。”

真光低头看着她的手,用眼角偷瞄着因陀罗,又飞快地收回视线,然后低声说:“我不想你离开我。”——当然不,他们的爱意是那样炽热如火。

“那罗伽住在喜马拉雅山之上,在Devaloka边缘。听说那是一片奇异的土地,也许我们应该去。”奎师那若有所思。

“我们?”

“是的,你和我。”

他转向因陀罗说:“回到你的宫殿吧,把那罗伽留给我。他侮辱了Viswakarman的女儿,破坏了天地间所有法则,他将不能再存活于世。”

因陀罗鞠躬告退,通常他很少这样做。然后他消失了。奎师那站起来,走到水晶阳台上仰起头,吹着奇怪的口哨,声音穿透天空。他回到真光身边,重拾被因陀罗打断的温存。数段温柔时光过去,然后,高天上传来不祥之音,如同春雷。天空变黑,太阳黯然失色。

街上的人在尖叫,“奎师那!有个魔鬼在空中吞食太阳!”

巨大有力的翅膀拍打着,挟带狂暴的气流如龙卷风一样盘旋而下,席卷多门城的街道。海浪冲击着城市的大理石墙。人们害怕发生海啸,担心自己的生命,全都惶恐地聚集到多门的街道上。“奎师那!救救我们!“

就在这时,在大海和天空的隆隆声、女人的尖叫和狂风的呼啸声之上,他们听到一声尖锐的鸣叫。那是一头巨大的鹰!毗湿奴那永恒的坐骑迦楼罗,如同幻像般在多门城的居民眼前显现。折叠的双翅宽阔如宫殿,令人敬畏的鸟中之王从太阳中掠过,停留在奎师那的屋顶。雪白的羽毛仿佛皇冠,装饰在它的头顶和骄傲的颈中,它点着头,发出欢乐而充满爱意的叫声,因为它正靠近他所爱的奎师那。街头的多门人俯伏敬拜盘踞在他们之上的神圣鸟类,将它视为神灵对他们的警告。的确,长久沐浴在奎师那的荣光之中,他们变得傲慢和健忘。

奎师那与真光出现在屋顶上,过了很久之后,在几乎同等的恐惧与爱中,所有的多门城人都在呼唤:”Sadhu!Sadhu!Krishna!“(Sadhu即圣者)

奎师那摇了摇头,但脸上仍然带着微笑。他告诉真光,“这只是因为他们害怕迦楼罗,不是因为他们真正了解我,或者爱我。终有一天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又摇摇头,不说将来会发生什么。

起初,真光因为这巨大的鸟感到非常不安。她想知道它是不是梦。它看起来确实像个梦,不仅是个头,还有它眼中的东西。当它注视奎师那的时候,那不是鸟的眼睛,也超越了人类的眼睛。以一种优雅的方式,迦楼罗屈膝俯首,将它的头靠在奎师那的脚上。此刻的奎师那如同一个充满各种哨音和啭鸣的丛林,仿佛世上所有的栖息于他咽喉的鸟都飞下来迎接他们的国王。他忙着跟迦楼罗聊天,用一种神秘的语言。有节奏地抚摸它锐利双眼上方的白色羽毛和弯曲的喙。那只大鸟抬起头来蹭着奎师那。然后,真光惊觉迦楼罗转向了她,把头放在她的脚上。她吓得几乎要转过身去,但奎师那用一只手臂紧紧地抓住她,迫使她抚摸迦楼罗的头,像它想要的那样祝福它。当她这样做时,她颤抖的手抚摸着神圣的羽毛,她感觉到了在她的血液中崭新的搏动,那是迦楼罗的虔敬之心。

奎师那帮助真光爬上他坐骑的脖子,然后自己坐在她身后。迦楼罗翼护着他们,以鹰的方式蹲伏,然后向前纵跃,展开巨大的翅膀起飞,动作令人晕眩。再一次,奎师那自身仿佛变成了一只鸟,以鸟的语言指挥它。迦楼罗轻轻颤动着尾羽,毫不费力地在风中转侧。当它听到奎师那要去的地方,有一丝惊讶,而后便耸身向那至高至远,至为神秘神圣的喜马拉雅飞去。

真光非常恐惧,她害怕飞行,害怕摔下去。狂风环绕在他们身侧,如同航行在天空之海中。很快,多门的宫殿和土地都看不见了,消失在一片茫茫漩涡中。她紧紧抓住奎师那的手腕,而奎师那则坐在她身后,将她更紧地环保在胸前,仿佛要分享她每一次呼吸。迦楼罗优雅地旋转,舒展地侧飞,不断盘旋上升,飞得越来越高。穿越或明或暗绒毛般的云朵,以及犹如神灵清晨梦幻般的天空景色。渐渐地,在奎师那安慰的低语声中,真光停止了颤抖,闭上眼睛。她背靠着他,她的身体开始接受这令人晕眩的神奇旅行。正她变得平静,并因为飞行的兴奋发出欢呼时,她感觉到奎师那,他的手,他的唇,他温柔的愿望。当他们穿越那不可知的云之国度时,他解开了她的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