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罗陀_银子

罗摩的结局

阿瑜陀王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,被忠心的猴神哈奴曼拦在门外。罗摩知道来者是死神阎摩,自己在世之日已尽,便称自己的戒指掉进了地缝中,要哈奴曼去捡。哈奴曼变为甲虫,钻进裂缝,走到极深极远的尽头处,看见蛇王守着恒河沙数的戒指。蛇王告诉他,戒指是无数劫中无数罗摩扔下的,也曾有无数的猴神来到此处。于是哈奴曼顿悟,一切都是应劫而生。

而后,罗摩令罗什曼守门,并要他以生命发誓: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自己和阎摩的交谈。就在这时,敝衣仙人突然到访,执意要进入,罗什曼无法拦阻。他明白,这正是出于罗摩的安排,遂自沉恒河中,化为无限蛇舍沙。

故事的最后,罗摩传位于俱舍、罗婆双子,摘下王冠,脱去华服,走入河中,以了结这一世的karma。辞世之前,他给了哈奴曼一个特别的恩典:只要世间还有人唱诵罗摩衍那,哈奴曼就将驻留于世。从此,猴神独自在人间唱着罗摩,等候他的小王子在劫末归来。 

关于罗摩弃妻,有两个说法,其一就是罗摩衍那中的悉多自证清白投火,另一个是罗摩功行之湖里,罗摩预知妻子将被劫,便将她藏于火神苏利耶处,以摩耶(幻)代替真身。而后摩耶悉多被劫、获救、投火,真身则从火中走出。Srinivasa(即七山毗神)的故事里,摩耶悉多更进一步化成莲花公主,与毗神了结前世之缘。

罗摩功行之湖是假托湿婆之名写成的虔信运动时期作品,文辞很美,但这个改动其实是无必要的。《罗摩衍那》本身是一个圆满的故事,《摩诃婆罗多》也是。实际上这是印度故事的特点之一。它是功与业的圆满,也是神与人的圆满。神的故事没有遗憾。

“'你觉得罗摩放弃了他的悉多,是吗?'她轻轻地问,'但他没有,他做不到。他是神,他不能抛弃任何人。而我是女神,我不可能被任何人抛弃。'……悉多在森林里微笑着,散开了她的长发。”——《罗摩衍那重述》


(自译)诃利颂

Sri Hari Stotram,诃利颂,还蛮好听的。

貌似lof没法直接放,地址:https://weibo.com/tv/v/Gu2FNDhSN?fid=1034:4271601055639941

网上找到英文版本,翻译如下:


礼赞诃利尊,世界维护者。花环耀于颈,明月灿于额。

众魔之死神,肤作晴空色。长拜幻力主,吉祥天女夫。


礼赞诃利尊,逍遥居乳海。身卧蛇床上,遍入于三界。

宝杵与妙见,千日重光彩。黄衣金丝络,一笑优昙开。


礼赞诃利尊,水为其道路。天女授花环,至美令人悦。

吠陀之本质,地母消重负,颠倒众生者,化身亿万数。


礼赞诃利尊,无生亦无死。长乐其未央,神意安如水。

因缘之所生,天军之所维。一身为护持,三界相连缀。


礼赞诃利尊,吠陀之所颂。鸟王为座驾,救世恩泽垂。

戮湿婆之敌,为圣树之根。慈惠奉献者,大愿除苦悲。


礼赞诃利尊,众神之所赖。蜂群绕美发,至圣瞻风采。

法身遍寰宇,天地其复载。身居毗恭吒,无执更无碍。


礼赞诃利尊,神中最强者。三界君至伟,是为重之重。

于战则常胜,勇士尽俯首。命途苦海里,指引不复迷。


礼赞诃利尊,吉祥在身侧。仙人常祭献,因果皆弃绝。

谁举牛增山,谁奏圣灵乐。众神共尊者,斯人其为首。


赞曰:

以此八颂,献于诃利。

烦恼尽除,登彼乐土。

颂此无忧,永岁无忧。 


http://t.cn/RDCKFmu


沙恭尼:智者或愚人

沙恭尼的形象也经历了很多改变。剧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位老谋深算的俱卢方首席谋士,但在精校本里,他的作用其实并没有那么大,换句话说,也没那么坏。除了赌骰篇主动搞花样,其他时候,只能算难敌的跟从者。某些段落里甚至还有点忠厚长者的意味,比如牧场篇里充当和事老,劝难敌向五子归还王国;黑天出使篇里也有很“正”的发言。此外,在十八天的战场上,他还挺能打的,颇有英雄派头,跟那个死都死成谐星的剧中角色全然不同。如果说13剧“洗白”了迦尔纳,那么同时,也“抹黑”了沙恭尼。

之所以打引号,是因为这两种都不能以粉圈思维去理解,它们其实是故事流传中的潜移默化。精校本中沙恭尼与其他人的区别并不太大,聪明计谋都不突出,这使得俱卢阵营平面化、脸谱化。凸显一位军师,一位智者级的反派人物,可以令故事更有趣,人物更丰满。改编后的沙恭尼形象比起书中那个妖道角有更多的发挥余地,也更让人印象深刻。实际上无论是老电影还是88版的摩诃婆罗多里都有这样的修改,13版不过承其余绪。与前作的差异,是基于整部剧的人文主义色彩,为他添加了兄妹情深的人性一幕。

SRJ在采访中曾经提到过从演员发挥的角度来看,自己最喜欢三个剧中角色:迦尔纳、黑公主和沙恭尼。喜欢迦尔纳是因为他的悲剧性格,喜欢黑公主是因为她的鲜明个性,而喜欢沙恭尼则是因为“强烈的复仇欲”。这说法其实很有趣,因为在剧中,特别是后期剧情里,复仇这一点并不明显。KMG版本里,犍陀罗被俱卢征服,犍陀罗国王死于囚禁,沙恭尼将父亲骨灰做成骰子,立誓为父复仇,搞垮象城。这部分在精校本里是被省略的。66集奎师那入世小课堂可以看做整本的剧透,其中提到“一些人误把传统当做正义,而其他人陷于怒火、恨意和野心的漩涡中不可自拔”。把传统当作正义,说的是毗湿摩,主导难敌的是野心,主导迦尔纳是怒火,主导沙恭尼的则是仇恨。13剧着重在兄妹情深,力度其实是减弱了。后续情节里又看不出复仇的迹象,倒是一味给外甥们出谋划策,反而模糊了他的动机。

88版和13版有个情节差异很微妙:就是“要我还是要军队”那里,88版的沙恭尼是要求难敌不惜一切代价把黑天弄到手的,必要时可以给他行触足礼。结果骄横的难敌一听就炸了:啥?我爹的脚我都没摸过!等到最后选了军队,他得意洋洋跑去告诉沙恭尼的时候,后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表示孺子不可教也,你的破事我不管了。而13版沙恭尼虽然也要难敌选黑天,但同时也强调了实力的重要。在难敌告诉他结果之后,他没有发怒,反而沾沾自喜,甚至带头去嘲讽雅度兄弟。这做法实在看不出明智之处。

这就要说到标题的问题了:沙恭尼真的是智者吗?或者说真的像某些人宣称的那样,是“反派中足以和黑天匹敌”的智者?在我看来,一个人被称为智者,至少应该能眼观全局,做出有利于自身的判断。13剧中沙恭尼主导的三个重要选择,一是支持难敌选择军队,如前所述,即使抛开神话设定,古中国也有“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”的说法。二是直到最后还妄想用骰子赌局取胜,这做法可谓不识时务,也没有自知之明。第三也是最重要的,在黑天出使象城的时候跳出来反对以五个村庄换取和平,如果维持先前“复仇”的人物设定,倒是可以理解他这把象城和俱卢般度坑到底的行为。但作为一个军师型的人物,非但对双方力量毫无认知,也不知道取舍,一味要把局面引向并无把握的战争,实在很难说是聪明。至于说“唯物主义者”,更加无稽之谈:沙恭尼不是不信神,否则也不会将命运寄托于骰子;也不是不信报应,只不过是不相信报应会落到自己头上而已。——仔细想想,现实中这类人其实也不少。

因此,沙恭尼不是智者,而是智者的反面教材。他最大的毛病是目光短浅,聪明都在小算盘小便宜上。在小集团和眼前利益的判断上全对,大局和长远判断全错,足以证明他是精明的阴谋家,不是智慧的政治家。“聪明反被聪明误”,正是剧中沙恭尼的写照。









毁灭与重生——《摩诃婆罗多重述》节译

听闻发生在普拉布萨的灾难,黑天之父富天便心碎而死。不久,海边堆起了一个个巨大的火葬堆。雅度的女人们放声痛哭,哀悼死者。她们的哀鸣声直达上苍,甚至令天神也为之悲恸。

一些女人无法忍受失去丈夫的生活,跳进了火堆。另一些则对世俗失去了兴趣,到森林里隐居苦修。剩下那些对生活还存有依恋的人归附了阿周那,他在得知雅度内战的消息后从象城赶来,然而为时已晚。没有什么可以拯救的了。

而后,海水上升,冲击着雅度的城墙。大雨倾盆而下,雨水淹没了这海上城市的街道,消融了它的地基。没过多久,墙壁开始崩溃。寡妇和孤儿们不得不紧急撤离,乘坐木筏和小船前往大陆。

阿周那决定带着少数的幸存者去象城。

不幸仍在继续。路上他们遭到野蛮人的袭击,绑架了许多妇女和儿童。阿周那举起他的甘狄拔,试图保护他们,但他寡不敌众。

曾经,伟大的甘狄拔发出一支箭就能消灭数百勇士,然而现在它已无能为力。阿周那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从前的大弓箭手了。他和甘狄拔在人间的使命都已完成。

在命运的浪潮前,被自己的无助击溃;在自然的风暴前,被自己的卑微击溃,阿周那跪倒在地,放声痛哭,无法自控。

当泪水终于干涸,他明白正是甘陀利的诅咒摧毁了雅度和雅度人,而根源则深植于俱卢之战。某种程度上,他也对雅度的毁灭负有责任:若他们不曾轻率地将王国当成赌注,也就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。这是将万物相连的业力之网,它网罗天地,世间生灵均不得逃脱。他向上苍祈求,原谅他作为痛苦的制造者所扮演的角色。

作为回应,云层开始隆隆作响。在一道闪电中,阿周那看到了一个景象:一个咯咯笑着的、快乐的孩子躺在贝叶之上,吮吸着他胖乎乎的大脚趾。这是希望的象征,于毁灭中诞生。生命将延续,欢乐与悲伤、胜利与失败、创造与毁灭……起伏如海浪。


(节选自《摩诃婆罗多重述》by DP)






(自译)有关黑天的八个碎片

(图文均来自Devdutt Pattanaik,自译仅供同好,请勿转出。)


我们都是听着主黑天的故事长大的。孩子们当他是黄油小偷、恶作剧专家、调皮的同伴,有着移动山脉的神奇能力。少年的眼中他浪漫多情,以神圣优雅之姿吹起笛子。而随着年岁渐长,才知道他其实是一位大神。你以为认识他,然而事实上,没有人能真正知道他。从头到尾,黑天的故事宛如一幅拼图游戏,碎片散落,此处、彼处……随处可见。

1、碎片来源

 


黑天的故事以梵语文学的形式来到我们身边。首先是《摩诃婆罗多》,讲述了成年后的黑天与般度诸子。然后是《诃利世系》,谈到了他的出生和家庭;《毗湿奴往世书》指出,他是毗湿奴的化身;现世最为流行的《薄伽梵往世书》中,我们看到挤奶的牧女在夜晚翩翩起舞,而Jayadeva的《牧童歌》里,详细地介绍了罗陀的故事。

当然,在被写成文字之前,黑天的故事已在口头上流传了几千年。这个时间到底有多长,我们永远无法知晓。能知道的是,《摩诃婆罗多》最终文本形成于大约2000年前,《诃利世系》是1700年前,《毗湿奴往世书》在1500年前,《薄伽梵往世书》的终章写于1000年前,《牧童歌》则是约800年前。


2、牛与天堂


很少有人会把整本黑天故事按照从出生到死亡的顺序演绎,就像他们对罗摩所做的那样。——当然,虔诚的人永远不会说罗摩或黑天死了!他们会说,罗摩和黑天回到了毗恭吒天宫,他们降生的地方。

罗摩和黑天不同,因为罗摩不知道自己是毗湿奴,但黑天知道。按照通行说法,罗摩是第七个化身,黑天奎师那是第八个。对黑天信徒来说,奎师那是毗湿奴的最伟大的化身,最完整、最完美的神圣者。因此,对于许多奉献者而言,黑天的格洛卡(意为牛棚)比毗湿奴的毗恭吒天宫更崇高。毗恭吒位于乳海,然而这些牛奶都来自于格洛卡中奶牛的ru房。这些奶牛被黑天的笛声感染,被罗陀的美丽和爱感动,流出乳汁。当他站在天上的迦昙波树上吹起笛子时,这树就变成了如意劫波树Kalpavriksha,能满足一切愿望。


3、不同的形态


尽管关于黑天的故事家喻户晓,但在印度和世界的不同地方,黑天是不同的。

在马哈拉施特拉邦,人们把黑天形象与家主神维托巴相连。诗人圣徒,如Eknath, Tukaram, 和Gyaneshwar,向大众散播黑天传说。在拉贾斯坦和古吉拉特邦,黑天以纳特德瓦那的Shrinathji(译注:黑天形象之一,为七岁幼童,源于举牛增山的神话。其主神庙位于纳特德瓦那)形象被崇拜,在奥里萨邦则以普里寺庙中的世界之主札格纳特的形式受到瞻仰。在阿萨姆是通过许多Namgar(译注:一种音乐形式,也见于蒙古)表现的,它于500年前由商羯罗创立。这里没有黑天的神像,他显现于音乐和歌舞之中。在泰米尔纳德邦,黑天与毗湿奴几乎没有区别,他启发了一群被称为Alvar派的诗人。在喀拉拉邦,大约400年前的梵语诗歌那罗延颂以简短形式讲述了薄伽梵往世书的故事,这在Guruvayur寺庙十分普遍,北印度则完全不了解这些传统。(译注:传说黑天弃世之前,令众神导师木星和风神伐由将多门城的雕像带到喀拉拉邦。二神来到一池清泉边,见湿婆正在祈祷,遂将雕像安放于此,立Guruvayur庙)。

柬埔寨这类东南亚国家里,黑天是位英雄。他通过摔跤打败恶魔,但没有提及他的灵性根源。因此,1000多年前便已在东南亚流传的黑天是摩诃婆罗多中的瓦苏戴夫奎师那,而不是薄伽梵往世书中的戈帕拉奎师那。从地理角度来看,黑天是如此不同,就像在历史长河中所见到的一样。


4、智慧之书薄伽梵歌,,情感之书薄伽梵往世书


传统上认为摩诃婆罗多是不吉的,因为它涉及流血、战争、家庭破裂。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喜欢重述薄伽梵往世书中黑天的童年和少年故事,他和母亲雅首达以及亲爱的牧女们。《摩诃婆罗多》中唯一吉祥的部分是《薄伽梵歌》,是黑天在俱卢之野的战场中对阿周那讲述的印度教哲学的总结。如果没有薄伽梵歌,黑天的后半生功业也许不会如此备受关注。

2000年前,薄伽梵歌向我们介绍了虔信瑜伽。1000年前,薄伽梵往世书详细地阐述了它。前者为后者在500年前的巴克提运动中发起横扫印度的情感浪潮提供了智慧基础。在这一时期,拉贾斯坦邦的米拉(译注:即那位以唱诵黑天为毕生事业的迷妹公主)、奥里萨邦的Salabega、古吉拉特邦的Narsi Mehta、米提拉邦的Vidyapati和马哈施特拉邦等诗人为黑天谱写歌曲,使他更接近大众。在他们的歌中,薄伽梵的故事与博伽梵歌的哲学相互融合了。


5、佛教和耆那教中的奎师那


奎师那的故事充斥于佛教和耆那教的传统中。在耆那教的摩诃婆罗多传说里,战斗并非发生在俱卢族和般度族之间,而是在多门之主黑天和摩揭陀国王妖连之间进行。在这场战争中,般度族支持黑天,俱卢族支持妖连。值得注意的是,耆那教摩诃婆罗多是围绕着印度的东西轴线展开的:妖连在东部的摩揭陀,黑天在西部的多门城。

佛陀没有直接提及黑天,但在本生经中出现了一位与奎师那相似的人物,在那里他是一位著名的摔跤手。当他哀悼儿子的逝世时,他得到了佛陀的安慰,化身菩萨。


6、家主、丈夫和父亲


黑天在多门的生活是一个谜:有关他作为丈夫和家主的故事很少被复述。人们熟悉他两位最著名的妻子:真光和艳光。许多往世书里提到了他的八位王后,也提到他征服那罗迦阿修罗后得到10000多名年轻妻子。

这些故事充满了家庭纷争。黑天必须是一个好丈夫,以保持家庭的和谐,平衡那些争风吃醋的妻子。有一些故事是关于他如何使自己分身,陪伴16108个妻子的。当然,这些隐喻也解释了黑天管理复杂情境的能力,并在另一层面上确立他的神性。


7、双性同体


黑天的一些民间传说显露了他同时具备男性与女性的特质。看看黑天在奥里萨邦的雕像:他弯曲身体,如同舞者,这不是现代男子气概的站姿。他还有辫子和鼻环,与他的母亲和罗陀一样。

许多寺庙里,节日的黑天神像穿着女性服装(Stri vesha),以展现他的女性形式:摩西妮。某个南印民间故事中,黑天和阿周那轮流装扮成老妇和年轻女郎,在各地游荡,欺骗恶棍们上钩。在泰米尔纳德邦北部的故事中,阿周那与蛇女Ulupi的儿子Aravan必须在俱卢战争前成为牺牲,但他要求在死前成婚。因为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他,黑天就化身摩西妮,成为他的新娘,与他共度一晚。第二天,摩西妮作为寡妇为他服丧。

在温达文的情味之舞中,只有黑天是男性。因此,当湿婆想参加情味之舞,他便化身牧女。直到今天,温达文还在崇拜牧女湿婆。同样,根据莲花往世书,阿周那和那罗陀也都曾化身女性,参加到情味之舞中。


8、对恶人的仁慈


黑天故事中,对恶人也展露了独一无二的同情。刚沙、妖连和难敌,是黑天传说中的三大恶人。据说这三个人都有童年创伤:刚沙母亲被强奸,拒绝生下他;妖连生为畸形,他父亲的两个王妃各生下了他一半的身体,然后这两半部分被合在一起。难敌的母亲因为他的瞎子父亲蒙住了双眼,所以他一生都不能为父母所见。

这就解释了恶人是如何形成的,童年的不安全感令他们失去情感共鸣,麻木不仁,以至于毫无人性。


福神与衰神

Alakshmi,阿拉克什米。“A”作字头表示“否”,也就是反义词,比如修罗sura是指天神,阿修罗asura则是魔族。顾名思义,既然拉克什米是代表吉祥、幸运、财富的福神,那么阿拉克什米就是一位代表不祥、灾难和贫穷的衰神了。传说中她容貌衰老丑陋,大腹便便,骑着一匹驴子,和美丽的拉克什米截然相反。

阿拉克什米是拉克什米的姐姐,她诞生于宇宙初始的劫灰中,有时也与烟女重合。那罗延进入瑜伽睡眠,一切生物化为最纯净的能量形式被他吸纳,而那些残余的污秽和杂质构成了pralaya(意为“湮没,破坏”),沉埋在乳海之下。阿拉克什米最先从乳海中诞生,在看到她出现后,婆苏吉吐出毒药Halahal。拉克什米在最后现身。人必先经历悲伤不幸,才能富足美满,这就是两位女神先后出现的含义。传说中姐妹二人曾问毗神谁最美丽,毗神让阿拉克什米从自己身前往远处走,而让拉克什米从远处向自己走来,然后回答,阿拉克什米(不幸)在离开时的背影最美,拉克什米(幸运)则在走来时最美。

诗人的故事里,毗神按照岳父的请求,为她选择了圣人Uddalaka作为夫婿。Uddalaka接受了丑陋的阿拉克什米为妻,隆重迎娶她,带她到自己的净修林,她却跑出了家门。作为纷争之神,她无法呆在清净圣洁之地,别人求而不得的天堂福祉对她是一种折磨。只有在吵闹污秽、灵魂堕落的地方,她才能自由呼吸。Uddalaka意识到自己无法和这个妻子一起生活,就将她抛弃在林中(阿毗你居然也有做媒失手的时候!)拉克什米听见了姐姐的哭声,要求毗湿奴帮助她。毗湿奴邀她来毗恭吒和他们一起生活,阿拉克什米却拒绝了。她说她会被毗恭吒的神圣和美德窒息,而拉克什米的美丽和繁荣则会令她妒忌不安。最终,毗湿奴让她居住在那些争吵、不洁、好赌、撒谎、不尊重女性的人的房子里,给他们带去纷争和不幸。

不同于以上,另一种相对正面的说法是,阿拉克什米是不幸者的救赎。在之前那篇三界第一诅咒中,莎维德丽曾诅咒拉克什米跟卑鄙邪恶的人呆在一起,与此相反,阿拉克什米倒是常与贫穷善良的人相伴。富人常常不仁,善人却常常身陷贫困,这是神话对社会现实的反讽。此外,她象征绝境中的希望,没有“不幸”,也就无法衬托出“幸运”的可贵。印度神话中随时可见的辨证思维在“神”与“反神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佛教中也有关于阿拉克什米的故事。一富人清晨开门,见到一位极其美貌,装饰华贵的少女,他满心欢喜请她进来做客,然而跟随而来的却是她老丑肮脏的姐姐。富人呵斥她,要她离开,她回答姐妹本为一体,要接受其一,必须也接受其二。此处,拉克什米象征生命,阿拉克什米象征衰老和死亡。从出生开始,衰老和死亡就如影随形。要怎样做才对?是都拒之门外,还是全都请进门来?不同的回答代表了不同的态度。入世者欢喜拥抱生死,弃绝者毅然断舍全部。佛陀赞赏的是后者,而我呢……应该会打开房门,高高兴兴把她俩都拉进来,顺便带上毗神,凑一桌麻将吧……


拉克什米和阿拉克什米





寻找多门(四)

然后,潮水逐渐没过足印。穿纱丽的女子也不见了。凯西茫然的四处张望,四周一片汪洋,看不到岸。海水一刻不停的上涨,没过膝盖,漫过腰,又到胸。这是无情又永恒的节奏,仿佛在过去的千万年中,它一直是这样不停的增长着,没有人能从中逃脱。凯西惊慌起来,她竭力分辨起初的位置,想要回头,但水是那样寒冷而粘稠,好像某种胶质,又像是流沙,困住她的脚步,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。

就在这时,有什么东西软软的,轻轻的碰撞着她的手,她低头,看清那是一尾手指那样细小的鱼,身姿轻盈优雅,鳞甲闪着金光。鱼在她手心灵活的转着圈,自在极了,好像那诡异的浓稠海水对它而言完全透明。而后,它突然奋力一跃,凯西吓了一跳。她看见那条鱼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,等它再次落入水中,已经像一个人那么长了。凯西惊奇又畏怯地向它伸出手,抚摸它的鳞片:那并不坚硬冰冷,却是干燥、柔软而温暖,好像童年时母亲怀抱里的温度。紧接着,一个浪头猛然打来,凯西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,差点跌倒,而那条鱼也不见了。更大的浪在后面,从目力可及的不远处狂奔而来,凶猛狂暴,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
“别扔下我!”凯西绝望地叫起来,她自己也不明白是在对谁请求。但就在这时候,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,一条令人惊叹的、仿佛只会在幻境中出现的金色大鱼出现在那里。是的,这正是刚才那条。它大得像山,像巨浪,额上长着长长的角,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凯西。凯西从未在任何生物身上看到那样清澈的眼,好像高远云层上的天空,以及千万年冰川下的流泉。简单纯粹,又包含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柔悲悯。

“请你……别扔下我。”再一次的,凯西低声说出了这句话。就在这一瞬间,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浪涛卷起,抛上云霄。奇怪的是,她没有恐惧,反而有一种被拯救的狂喜。她落在它的背上,那条金色的鱼。在汹涌肆虐的汪洋中,这条鱼显得如此从容优雅,好像全世界沉没,它也仍将屹立。凯西忘却了烦恼和焦虑,也忘记了梦境和现实,她只是无限深信,那条鱼终将把自己带向光明彼岸。


“醒醒,快醒醒!”

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,十分清晰。凯西艰难的睁开眼,很快又在刺目的火光下条件反射地闭起。等等,火光?!方才那奇幻的梦骤然消失了,她猛的坐起。是的,眼前到处都是火光,浓烟,还有隔壁传来的惊慌呼唤。

着火了!刹那间凯西睡意全无。她迅速起身,冲到门口。然而出乎意料,那扇结实的铁门却推不开。它被人从外面反锁了。

“有人吗?有人救救我吗?喂!喂!老天!不管是谁,帮帮我!!”凯西徒劳地撞着门。浓烟滚滚袭来,凯西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太多问题。她尽量伏低身体,好让自己能保持呼吸。但很快的,意识已慢慢模糊。会死在这里吗?她的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。太疯狂了……如果是这样的话,也许早该……

思维已经无法持续,凯西跌倒在地毯上。但就在这一瞬间,门开了。残存的意识和之前的梦交织在一起,是那条大鱼,凯西想。她用尽所有的力气,抱紧那条鱼的角。大鱼拖曳着她,艰难的向前游去。他们穿过惊涛骇浪,跨越深渊火海,一直向前……向前……

然后,清凉的水落在了她的脸上。凯西慢慢清醒,当她睁开眼的一瞬,看到一双又大又圆的眼,目光纯净清澈。

“太好了,你醒啦!”那人欢呼起来。那是个男孩,黑黑的皮肤,雪白的牙齿,腰间别着一根竹笛。凯西恍惚记得,自己见过他。是的,这是那个把羊皮碎片卖给自己的孩子。

“是你救了我?”

“算是吧……我听见有人喊救命,就拉开了门栓。然后看见你倒在门口……”男孩挠了挠头,咧开嘴笑了。“说真的,你还挺重,女士。”

“谢谢,谢谢!”凯西语无伦次地表达谢意。“不过……门为什么会被锁上?”

“那我可不知道了。我是来找你的,没想到会碰上失火。”

“找我?为什么?”

“啊,是因为那二十卢比……”那男孩搓着手,显得有点忸怩。“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还需要别的什么。”

听他这么说,凯西突然想起了那块羊皮残卷。刚才的混乱中,她忘了把它带出来。不过她随即想到,它被封存在水晶匣中。乐观的想,火势扑灭之后,应该还能找回吧?她环顾四周,看到附近的人都赶来了,正在奋力扑救。好在那火只延烧了两三个房间,看上去很快就可以控制住。

“无论如何,非常感谢,你救了我的命。对了,你叫什么?”

“我有很多名字,不过如果你问的是被叫得最多的那个……”男孩笑容明亮,乌黑的眼睛闪着光。“坎哈,我的母亲叫我坎哈。”


“这就是你所说的证据?”乌迪哈审视着教授手中的图片,语气略带讥讽。

“是的。现在告诉我,这是什么?”

“我不是基督教徒,不过,这当然不代表我不认识耶稣基督。”

没错,图片像是从某个古老石刻上拓下来的,线条简单清晰,圆盘状的底边上画着一个戴有皇冠的人形,被缚在一个十字架上。这是常见的早期基督圣像,广泛流传于两河流域和小亚细亚。然而教授却摇了摇头,移开遮在图片下方的手指。然后,乌迪哈看到了注释。(注)

“黑天?!”

“确切的说,是黑天的家主神形式维托巴(Vithoba,广泛流传于南印的黑天形象之一)。这张图来自有关古代摩尔人的考古发掘,起先,它被当做早期基督教传播的证据,直到最近,宗教学者们才认定,它其实来源于印度教。”不等乌迪哈开口,教授又抢着说:“没记错的话,你的曾祖父纳瓦沙先生曾经参加过一个英国考察队?”

乌迪哈愕然。他的确听说过曾祖父的故事,但那是很久以前,七十年?还是八十年?他完全没想到教授也知道。

“是的,一支英国科考队,我的曾祖父作为知名学者,担任了印度地区的协调人。不过这不是一件重要的事,据说,因为遇到了意想之外的困难,考察没能达到目的,失败了。他后来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,那场火烧毁了我们的祖屋,其中也包括他的全部著述资料和研究成果。”

“深表遗憾。”教授不动声色的说。“但现在我要告诉你,你的曾祖父并不是唯一遭遇不幸的人。就在考察队结束任务返回的途中,他们的船只沉没在印度洋中,所有人都遇难了,同时失踪的还包括那些考察成果。当然,和令曾祖父的死亡一样,这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
乌迪哈震惊得无法自已。“您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要说的是,这不是普通的科考,而是在教廷某位枢机主教主持下,秘密进行的重大事件……相信我,那次考察没有失败,它很成功,成功到无法令教廷接受,成功到甚至有可能动摇信仰的根基……而这,也是我们今天来到这里的原因。”

注:图源和Krishna Crucified(黑天十字)的说法来自《SUNS OF GOD》一书。其身后十字架常为轮状,寓意时轮。


《诃利世系》节译:黑天波纳之战(二)大战耶瓦拉

大勇者奎师那吹响海螺,在敌人中制造恐惧。而后,他进入了波纳的城池。伴随着海螺声和鼓声,波纳的军队迅速集结。他们有一千万名士兵,手持点燃的箭。无数军队像一朵巨大的云一样聚集在一起,又如不可测量的深蓝色巨石,世间没有任何力量可与之抗衡。所有的恶魔、檀那婆和罗刹,举着燃烧的武器,攻打那不可征服者奎师那。他们张开炽热的嘴吞噬周围的一切,如同烈火吞噬祭品,想要饮干奎师那、大力罗摩、明光和迦楼罗的血。

看到敌人的军队接近,大力罗摩说了以下的话:“看哪!这毁灭者的军队!啊,奎师那!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啊!使他们战栗吧!”在大力罗摩的敦促下,那明智者奎师那举起武器杀敌。这箭术的佼佼者光芒如同死神,利箭发出辉煌之光,驱散恶魔,迅速来到军队驻扎的地方。波纳的军队手持各种武器,长矛、三叉戟、飞轮、剑和镶有铁钉的杵。无数可怕的战士,在战车上整装待发,如同乌云被风和闪光的山头撕裂。这支由不可胜数的勇士们组成的军队使人眼花缭乱。

然后,大力罗摩向那诛灭摩图的至尊主说道:“奎师那啊!我想和这支军队作战。至善之人啊!”

吉祥的奎师那回答他道:“正合我意,我也希望和这些勇士们战斗。我将从东边进攻,美翼者(迦楼罗)将在我之前开道,明光在我的左侧,你在我的右侧。在这场可怕而伟大的战斗中,我们要互相保护。”

(镇群王啊!)于是,他们登上鸟中之王(迦楼罗)。罗西尼之子(大力罗摩)变得非常可怕,他使用恐怖的狼牙棒,铁杵和犁战斗,耀眼如同山巅积雪,又像时神,于时间尽头无差别地燃烧一切众生。以犁拖拽敌人,用杵打击他们,那精于战斗、无比强大的大力罗摩,在战场上纵横驰骋。人中之虎,有大能力的明光,以利箭阻断战斗的恶魔。那鼓舞人心者(奎师那),手持五生螺、妙见和权杖,闪耀如黑石,再次吹响海螺,投入战斗。智慧的毗娜达之子(迦楼罗)以翅膀打击敌人,用利爪和尖喙分裂他们的肢体,将他们引向死神之地。被杀死的勇猛的恶魔们不可计数,连同他们的武器,横七竖八散落在战场中。

见军队被冲散,有着三头、三足、六臂、九眼的耶瓦拉来到战场,保护他们。耶瓦拉全身涂抹骨灰,他极其可怕,如同那死亡之神阎摩,吼声则像是千朵云雷。他叹息、呵欠,仿佛十分困倦,以周身的九只眼睛一次次迷惑他人。由于兴奋,他周身毛发悚立,眼神迷蒙。悲伤地叹息着,他宣泄自己的愤怒,向那以犁为武器的大力罗摩挑战说:“你为何不看我,骄傲的人啊!停下!停下!我不会让你在这场战斗中苟活!”

而后,耶瓦拉大笑着,可怕的拳头如同世界末日的劫火,击向大力罗摩。由于耶瓦拉速度极快,在战场上瞬息周游,眨眼间绕场千遍,罗西尼之子(大力罗摩)无法看清他的位置。耶瓦拉抛出的灰烬击中了大力罗摩的胸膛,仿佛烈火燃烧山顶,将它撕裂。被剩余的灰烬燃烧着,奎师那的兄长悲叹着,睡意袭上,身体摇摇欲坠。那困惑的人(大力罗摩)再次显示了他的痛苦,眼神悲伤,失去理智。以犁为武器者满怀沮丧,呼喊道:“奎师那!哦!奎师那!我摔倒了,庇护我吧!弟弟啊!我全身都在燃烧,怎样才能让我平静舒适?”(注:阿育吠陀中,耶瓦拉Jvara意为发烧,此处耶瓦拉即为主管发烧疾病的阿修罗,所以有困倦、发热等症状。耶瓦拉之战为战胜疾病的隐喻)

听到无限辉煌的大力罗摩如此说,冲在最前的奎师那笑着说道:“不用害怕。”这样说着,他开始抚摸以犁为武器者(大力罗摩)。在奎师那满怀爱意的抚摸下,大力罗摩身上的火熄灭了。以此,诛灭摩图者(奎师那)从烈火中解救了大力罗摩。然后,瓦苏戴夫之子(奎师那)愤怒地向耶瓦拉说道:“来!来!耶瓦拉!在这场伟大的战斗中倾尽全力吧,向我展现你所有的男子气概!”

耶瓦拉闻言,便用他力量最大的右侧手臂将熊熊燃烧的劫灰击向奎师那。刹那间,奎师那的身体被燃烧得通明,又很快熄灭。然后,耶瓦拉以他蛇状的三条手臂箍住奎师那颈部,又用拳头击向他胸膛。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在人中之狮、光辉的奎师那和耶瓦拉之间展开了。战斗变得极其可怕,拳头交击的声音如同雷声响彻山谷。巨大的声音从空中落下:“勿如此战,但如此战( Strike not like this, but like this是要怎么翻……=_=)。”

战争在两个伟大的灵魂之间持续。最后,在这场大战中,那世界之主(奎师那)仿佛要摧毁世界一般,用装饰着美丽金色饰物的手臂环绕耶瓦拉,制服了他。认为他已死去,杀敌者奎师那以双手将耶瓦拉掷于地上。一旦被奎师那放下,耶瓦拉(发热)便进入奎师那的身体。那光辉无与伦比的身体被耶瓦拉(发热)所占据,奎师那在地上连连摇晃。他打了个哈欠,发着寒战,身体不停颤抖,受到睡眠的影响。而后那无比坚固者、摧毁敌人的伟大瑜伽士,一次又一次地打哈欠,渴望睡眠。

人中佼佼者(奎师那)知道他的灵魂被耶瓦拉占据,便制造了另一个耶瓦拉,以此击败前者(应该是阿育吠陀中的认知,类似以毒攻毒,具体不明)。大光辉者奎师那为众生福祉,创造了一个巨大、勇猛而可怖的神圣耶瓦拉,他以勇力迅速擒获先前的耶瓦拉,满怀快乐地将他交给奎师那。诃利(奎师那)接受了他。尔后,强大的瓦苏戴夫之子变得非常愤怒。他使用他创造的神圣耶瓦拉将恶魔耶瓦拉从身体中驱逐出来,并把恶魔的身体分裂成千百块。


《诃利世系》节译:黑天波纳之战(一)

(这段东方神话里有简写,不过还是乱译一把……跟以往一样,有删节,不保证准确性和完整性,私译仅供同好,谨慎观看,请勿转载_(:з」∠)_

 

于是,奎师那拥抱着迦楼罗的脖子说:“朋友啊!我将消灭敌人,把胜利作为对你的赞颂。”

手握五生螺、妙见轮和宝剑的奎师那愉快地赞颂了迦楼罗。有着强大武器的人中佼佼者登上了羽翼美丽的金翅鸟,在他身后,黑头发的大力罗摩走近奎师那,幸福地与他相依而立。毗湿奴(奎师那)佩戴腕镯,肤如乌云,微笑时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。他有四只胳膊,他知道四吠陀和所有六部经典。他的胸前装饰着代表吉祥的标志,眼睛像莲花一样美丽,长发飘动,声音十分柔和。他的手指优美,长度适中,指甲一样长短,手指和指甲的内部是红色的。他的声音既深沉又流畅,胳膊又大又圆。

他的手臂很长,延伸到膝盖,如雄狮一样勇猛。他是如此光彩耀目,如同一千个太阳同时燃烧。

至尊主遍入世间灵魂,关心众生福祉。他坐在迦楼罗上,在他身后,坐着以犁为武器的大力罗摩。然后,伴随着对海螺的声音,成千上万神祗和诗人赞颂他。奎师那显现出八臂相,巨大如同山脉,眼如莲花,右手握着宝剑、妙见、宝杵和盾牌,左手握着神弓、莲花、箭与海螺。大力罗摩则显现出千头相,杀死无数敌人。那不容置疑之主(奎师那)高举着白色的武器,仿佛吉罗娑山巅的白雪,坐在迦楼罗上,他看起来如同空中的太阳。迦楼罗以强健的双翅拍打着无数山峦,将它们击成齑粉,掀起狂风。

而后,大力罗摩说道:“啊,奎师那!为何我们失去了光彩?这种事从未发生过!我们每个人都被金色覆盖。”

吉祥的主(奎师那)说:“敌人的压迫者啊(大力罗摩)!须知波纳的城市一定就在附近。为了保护城市,这阿修罗燃起了猛烈的大火,而我们将要消除这火。这便是为何我们的颜色发生了变化。”

大力罗摩说道:“如果我们已接近城市,就请用你的智慧思考,然后按照你的愿望做下一步。”

吉祥的主说:“迦楼罗!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,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!”

听到瓦苏戴夫之子(奎师那)的话,强大的毗那塔之子(迦楼罗)便按照自己的愿望行事,创造出成千上万的面孔。然后,它来到恒河边上,跳进神圣的河流中,喝了很多水。

光辉的毗那塔之子将水喷洒到火上。这智慧的迦楼罗以恒河水熄灭了城市中的大火。一旦火势被制服,百鸟之王迦楼罗进一步挥舞着有力的翅膀,发出可怕的声音。

这火焰名为Kalmasha,Kusuma,Dahana,Shoshna(火焰之神,相传为梵天之子,与Angiras合为五种火),他们在祭祀中受到供奉,辉煌的烈火是他们的军队。看着奎师那来到,那楼陀罗(湿婆)的追随者们(指火焰神)在想:这些骑着金翅鸟,有着迥然不同的可怕化身者是谁?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?这三个是谁?他们无法作出任何决定。

然后,火焰神冲向雅度人,正当战斗即将开始时,传来了如同雄狮咆哮般的巨大声音。那是智慧的圣者安吉罗(Angiras,梵天之子,祭主仙人之父,被认为是火焰神之首,象征祭祀之火),他说:"到战斗发生的地方去,不要拖延。”

那灵魂伟大,光辉灿烂的勇士登上了烈火战车,手持闪闪发光的利箭,来到与雅度之子的战场,开始了令人目眩神迷的战斗。看到圣者安吉罗在战斗中释放利箭,升起奎师那怒气。他一遍又一遍地笑着说:“熄灭吧,所有的火焰!我将为你们制造恐惧。你们要在我利箭的光辉中焚烧,四散奔逃。”

然后圣者安吉罗怒气冲冲地提着他闪亮的三叉戟,冲向奎师那,想要在这伟大的战斗中夺走他的生命。奎师那以月牙形的利箭截断了光辉闪耀的三叉戟,而后,他用名为sthunakarna的箭撕裂安吉罗的胸口,如同死亡之神。血从安吉罗的身体中流出,他倒在了战场上,昏迷不醒。剩下的梵天的四子(指众火焰神)看到这种情形,逃回了波纳的城池。

奎师那动身前往波纳之城。那罗陀远远望着城市,说道:“啊!奎师那!这是血之城。威力无比的人呀!看!楼陀罗(湿婆)和帕尔瓦蒂常驻于此,战神也在这里,为他的赐福保护波纳。”听到他的话,奎师那说:“圣者啊!毫无疑问,若是楼陀罗要保护波纳,我们便将与他一战。”

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,迅捷的迦楼罗已飞临上空。然后,眼睛如莲花一般美丽的奎师那吹响五生螺,如同飓风拂去雨云,露出一轮冉冉明月。

BLUE GOD 节译(十三)云中飞车

 因陀罗来到多门城,拜访二分时代最后的化身。他化为一道光,那时奎师那正在他的新娘真光的卧室与她欢爱。

“他是你的儿子,上主,当你以伐罗诃的形态从波涛中举起大地女神时,他由此降生。他超越我们所有其他人,只有你才能除去他。”因陀罗说。

“这可不是大地的负担,因陀罗。”蓝色的神取笑道(注:按照薄伽梵往世书的说法,黑天降生是因为罪恶横生,大地女神不堪重负,众神请求毗湿奴化身降世为减轻大地重负。而此处提到的那罗伽阿修罗是大地女神之子,因此并非大地的“负担”,也就不是黑天此次降生的目标。所以黑天有这一说)。对因陀罗来到多门请求这件事,奎师那倒也没什么不高兴,他可没忘记牛增山上的雷雨。因陀罗因此更卑躬屈膝了。

“你没看见我正和我的妻子在一起吗,神王?你打扰了我们。你知道,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给你们解决纠纷的。“

“他将征服三界,奎师那,也包括大地!“因陀罗越来越激动。

奎师那说:“你决定吧,真光,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。”

真光低头看着她的手,用眼角偷瞄着因陀罗,又飞快地收回视线,然后低声说:“我不想你离开我。”——当然不,他们的爱意是那样炽热如火。

“那罗伽住在喜马拉雅山之上,在Devaloka边缘。听说那是一片奇异的土地,也许我们应该去。”奎师那若有所思。

“我们?”

“是的,你和我。”

他转向因陀罗说:“回到你的宫殿吧,把那罗伽留给我。他侮辱了Viswakarman的女儿,破坏了天地间所有法则,他将不能再存活于世。”

因陀罗鞠躬告退,通常他很少这样做。然后他消失了。奎师那站起来,走到水晶阳台上仰起头,吹着奇怪的口哨,声音穿透天空。他回到真光身边,重拾被因陀罗打断的温存。数段温柔时光过去,然后,高天上传来不祥之音,如同春雷。天空变黑,太阳黯然失色。

街上的人在尖叫,“奎师那!有个魔鬼在空中吞食太阳!”

巨大有力的翅膀拍打着,挟带狂暴的气流如龙卷风一样盘旋而下,席卷多门城的街道。海浪冲击着城市的大理石墙。人们害怕发生海啸,担心自己的生命,全都惶恐地聚集到多门的街道上。“奎师那!救救我们!“

就在这时,在大海和天空的隆隆声、女人的尖叫和狂风的呼啸声之上,他们听到一声尖锐的鸣叫。那是一头巨大的鹰!毗湿奴那永恒的坐骑迦楼罗,如同幻像般在多门城的居民眼前显现。折叠的双翅宽阔如宫殿,令人敬畏的鸟中之王从太阳中掠过,停留在奎师那的屋顶。雪白的羽毛仿佛皇冠,装饰在它的头顶和骄傲的颈中,它点着头,发出欢乐而充满爱意的叫声,因为它正靠近他所爱的奎师那。街头的多门人俯伏敬拜盘踞在他们之上的神圣鸟类,将它视为神灵对他们的警告。的确,长久沐浴在奎师那的荣光之中,他们变得傲慢和健忘。

奎师那与真光出现在屋顶上,过了很久之后,在几乎同等的恐惧与爱中,所有的多门城人都在呼唤:”Sadhu!Sadhu!Krishna!“(Sadhu即圣者)

奎师那摇了摇头,但脸上仍然带着微笑。他告诉真光,“这只是因为他们害怕迦楼罗,不是因为他们真正了解我,或者爱我。终有一天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又摇摇头,不说将来会发生什么。

起初,真光因为这巨大的鸟感到非常不安。她想知道它是不是梦。它看起来确实像个梦,不仅是个头,还有它眼中的东西。当它注视奎师那的时候,那不是鸟的眼睛,也超越了人类的眼睛。以一种优雅的方式,迦楼罗屈膝俯首,将它的头靠在奎师那的脚上。此刻的奎师那如同一个充满各种哨音和啭鸣的丛林,仿佛世上所有的栖息于他咽喉的鸟都飞下来迎接他们的国王。他忙着跟迦楼罗聊天,用一种神秘的语言。有节奏地抚摸它锐利双眼上方的白色羽毛和弯曲的喙。那只大鸟抬起头来蹭着奎师那。然后,真光惊觉迦楼罗转向了她,把头放在她的脚上。她吓得几乎要转过身去,但奎师那用一只手臂紧紧地抓住她,迫使她抚摸迦楼罗的头,像它想要的那样祝福它。当她这样做时,她颤抖的手抚摸着神圣的羽毛,她感觉到了在她的血液中崭新的搏动,那是迦楼罗的虔敬之心。

奎师那帮助真光爬上他坐骑的脖子,然后自己坐在她身后。迦楼罗翼护着他们,以鹰的方式蹲伏,然后向前纵跃,展开巨大的翅膀起飞,动作令人晕眩。再一次,奎师那自身仿佛变成了一只鸟,以鸟的语言指挥它。迦楼罗轻轻颤动着尾羽,毫不费力地在风中转侧。当它听到奎师那要去的地方,有一丝惊讶,而后便耸身向那至高至远,至为神秘神圣的喜马拉雅飞去。

真光非常恐惧,她害怕飞行,害怕摔下去。狂风环绕在他们身侧,如同航行在天空之海中。很快,多门的宫殿和土地都看不见了,消失在一片茫茫漩涡中。她紧紧抓住奎师那的手腕,而奎师那则坐在她身后,将她更紧地环保在胸前,仿佛要分享她每一次呼吸。迦楼罗优雅地旋转,舒展地侧飞,不断盘旋上升,飞得越来越高。穿越或明或暗绒毛般的云朵,以及犹如神灵清晨梦幻般的天空景色。渐渐地,在奎师那安慰的低语声中,真光停止了颤抖,闭上眼睛。她背靠着他,她的身体开始接受这令人晕眩的神奇旅行。正她变得平静,并因为飞行的兴奋发出欢呼时,她感觉到奎师那,他的手,他的唇,他温柔的愿望。当他们穿越那不可知的云之国度时,他解开了她的衣裳。